长女被请了出去,那重臣说:“你应该杀了她。”七女说:“毕竟是一母所生的姐妹,杀之不祥。留她一命,不是为了她,而是为了自己。”之后,七女还屡次告诫国中的人,不许为难她的姐姐,她经常能受到七女送来的礼物。起初她看都不看一眼,一到手就扔掉。此后只要她特别需要某东西时,才能够收到礼物。这个时候她很难拒绝,接受礼物之后她腹地痛苦。这种痛苦相当于妇女被歹人夺去了贞操,她哭的非常伤心。
之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,每天忘我的工作,平时沉默寡言。一开始她的其她妹妹避她不及,见七女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,于是大家都来看望她。每次看见来看望她的人,她都表现的很冷淡。次女一路上风餐露宿,前后十九次差点丧命,前八次险些丧命于野兽之口,后八次险些被风雨雷电夺去生命。当她出现在良渚的时候,整个人已经拖了想。看起来像是一具会移动的干尸。头发如同枯草,皮肤如同晒干了的猪皮,本地人看到她立刻将她掀翻在地,她想说句什么,却在脑袋上狠狠的着了一,之后便不省人事。
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睛,发现有一个少年站在她的面前,她显得很激动,说:“你是胡洮吗?”对方一脸尴尬,说:“不是。”她说:“那你是?”对方说:“我是她的兄弟,到现在我还没自己的名字。”她说:“应该每个人都有名字,你觉得呢?”对方显得有些激动,眼睛里泪水在打转,没一会儿她的表情又变得阴沉,说:“看你的长相应该是刑马提之国的人,来此作甚?莫非是要离间氏与本地居民之间的关系吗?”
她立刻摆手说:“千万不要误会,之前的矛盾是上一代人的事了,现在我的七妹当家,她希望和良渚建立友好关系,特意派我前来疏通彼此受到阻塞的友谊。”对方说:“七妹?你是什么人?七妹又是谁?”她说:“其实我们都是一母所生,母亲被地皇氏子民杀死,之后国中有名望的女性聚在一起,从承天氏留下的女儿当中选出七妹也就是你的七姐补了母亲的缺。我知道母亲对不起你们兄弟九个,现在母亲不在了,过往的事情应该烟消云散,我们应该和睦相处。”对方冷笑着说:“既然分开了,就该彼此忘却,这样大家都觉得方便。”
次女笑着说:“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”对方一听这话就愣了,说:“这不应该是我们这个年代的人说的话。”次女说:“那应该是哪个年代的人说的?”对方说:“这应该是很多年以后一个叫庄周的人说的。”次女说:“其实也不一定,也许前人早就说了,庄周不过是名气太大,所以不管是谁说的话,只要经他的口复述一遍,这话变成了他的。”
对方说:“你这话不对,弄得他像个窃贼似的。”次女说:“是不是窃贼真不好说,现在从我口里说出的话,你只认这话是我说的。其实我的话里面不知道用了多少别人的词汇,语言就像是一条河流,每个字都有来源,只是我们都闹不清楚了。”对方不耐烦的说:“你知道我最讨厌作者哪一点吗?”次女说:“不知。”对方说:“作者这厮年过三旬、一事无成、腆颜苟活,这本无可指摘,可这厮在做文章时总喜欢端着架子,表现出一种好为人师的姿态,每一字都像是在教训人,我真的很讨厌这个人。”
次女笑着说:“如果不是他,我们这些人能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吗?”对方说:“倒霉就倒在这里了,从盘古到黄帝,有那么多美好的故事,为什么才华横溢的人都不去碰,让这个只有大专学历的家伙去写,我们这些人能出彩吗?这部书能为大多数读者所知吗?不能。”
次女叹口气说:“行了,不要再发牢骚了,我们这些人躺在故纸堆里,浑身落满了灰尘,那些月入千万的人物根本不愿意搭理咱们,作者虽然不堪,仍然愿意倾注心血让咱们出现在看官面前,尽管文辞拙劣、逻辑混乱,总也聊胜于无吧!”对方伸了伸懒腰说:“你可真能说。”次女说:“这算什么,作者更是一个能说的人,说的别人都想捂着耳朵逃走,只好把这些话都变成文字给看官添麻烦。”
对方笑着说:“好了,我们也不必在这里埋汰作者了,论起来也算是咱们的朋友嘛。”作者仰慕古人,希望与他们成为朋友,看官不必奇怪,但凡在文字上花费很多精力的人,至少三分之二都有不同程度的社交障碍。如果你是一个长相俊俏、风度翩翩,到哪里都受到大家欢迎的人,每天都在演绎各种故事,哪还有大把的时间跟文字较劲。作者不合世俗,白日行走于各种场合,与孤魂野鬼无异。作书千万言,无人问津是屡屡被禁,真真痛杀人。
看官自然不耐烦于作者诉苦,作者也讨厌动不动就发牢骚的人。且说次女与胡洮的一位兄弟相谈甚欢,不久之后,由他引荐去见了胡洮。胡洮看上去无精打采,他要不是在说话,你会以为他睡着了。她说:“昔日一别、音讯全无、前些日子,听说你在良渚受到本地居民拥护,果然你已经在这里站稳了脚跟,我作为一母所生的姐姐,代表刑马提之国氏之命,向你献上问候。”胡洮说:“姐姐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。”
他说话的声音很微弱,次女说:“弟弟贵体欠安,要注意保养。坚硬的东西少吃,多吃活水,不去碰死水。生了病的动物,不可以去吃。生了病的树,它的果子你也不要去碰。”一听这话,胡洮的眼睛湿润了,说:“姐姐待我真好。”次女心底感到十分惊讶,顶着人皇氏的头衔,何故如此幼稚,脸上却是一副春天般温暖的笑容,声音也如同山间的溪水一样清澈悦耳,说: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胡洮说:“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献上问候?”次女说:“还为了疏通彼此的关系,重建亲情。”胡洮说:“母亲能生下我们兄弟九人,她吃了很多苦,足以显示母爱。但她爱权力更甚,为了权力,她动过杀掉我们的念头。”次女说:“这都是过去的事了,我们应该向前看。”胡洮说:“你不是受害者,所以没有心理负担,我们不一样。”
次女说:“地皇氏的子民杀了母亲,身为人子,你可以不计较,母亲那些不好的行为,为什么不能宽恕呢?”胡洮皱着眉头说:“你走了这么远的路是专程来给我上课吗?”次女说:“我无意改变你的想法,我知道我无能为力,我只是希望你给自己一个机会,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,做一个宽容、仁义的君主,你的子民会更喜欢你。”胡洮笑着说:“现在谁是刑马提之国的氏?”
次女说:“是老七。”胡洮摇摇头说:“没有印象。”次女说:“她是一个宽容、仁义的君主,在刑马提之国很受爱戴。”胡洮说:“做到什么地步你的这次出访才算成功呢?”次女说:“放弃包袱,重拾亲情,我的任务就完成了。”胡洮对自己的那位兄弟说:“礼物你来准备,好好款待她。”又对次女说:“回去之前,我会送你。”次女赶紧说:“谢谢你成全。”从胡洮的寝宫出来,次女额头的汗珠一下子渗出来许多,说:“吓死我也!”
对方说:“我的这位兄弟性格很怪,我真心觉得他不适合做氏。”次女笑着说:“你觉得自己更合适?”对方一脸无奈,说:“可惜我没那个命,我真的想不明白,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安排?”次女说:“身体的心机神鬼莫测,命摆在面前,你我只能从命,其实也不用感到沮丧,即使屈作人臣,仍然可以找到机会发挥自己的才干。”对方说:“你也参与过对氏位的争夺?”她笑着说:“谈不上争夺,应该算争取。”对方说:“现在这样被别人趋势,真的一点都不难过?”
她说:“天下人如果都这么想,众生断难安逸。”在很短的时间里,两个人的关系迅速升温,这引起了良渚本地居民的一些非议,本地有名望的一个女人来到胡洮的寝宫进言,说:“当初令堂对你们不利的时候,你的姐姐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你们说情,你刚在良渚站稳脚跟他们就来了,恐怕其中有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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