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是个清脆的女声,倒是悦耳,只是颇为泼辣:
“贵客?老娘这妓院里能有什么狗吊儿贵客?!”
噔噔噔。
那女子快步上楼,看到房间里一年轻道士和自己家女儿,笑骂道:
“还不滚蛋!陪你那倒霉哥哥去!”
“是……”
柳如月倒是没什么不甘,掖好衣襟便匆匆下楼去。
“来吧,‘贵客’,说说是个什么路数?”
女子约莫三十出头,算不得漂亮,只是脸上带着笑,让人生不出恶感,一身儒生打扮,颇有些英气。
赵无疾原以为这妓院老板,要么是肥头大耳的,要么是浓妆艳抹的。
“裴临江请我来……”赵无疾便将自己的解释又说了一遍。
“嗨呀,原来是裴老爷的贵客,那当然也是我柳二娘的贵客了!!”
那裴老爷的声望当真恐怖,原本微微有些敌意的老板娘瞬间喜笑颜开。
“柳二娘……你不是裴家堡人。”
“妾身乃是别地流浪而来,不是本地人。”
赵无疾看了看门口:“刚刚那一对兄妹……”
“他们俩呀。”
柳二娘摆摆手道:“他们年幼时父母都死了,我看两个小子可怜,就收留他们当义子,跟了我姓!”
“怎么,贵客是看上如月了?”她似笑非笑:“好眼光,那姑娘最是听话了,床榻之际,任由你如何施为,只消十两银子……”
“打住。”
“怎么,贵客不是给她赎身的吗?”
赵无疾没有接话,而是淡淡问道:
“柳二娘,你可知道,你这妓院里,有妖怪?”
“妖……妖怪?”
泼辣女子突地怔住,随即笑道:“就算是柳脓有些丑态,贵客也不用如此耍子。”
“你以为我很闲吗,跟你玩耍子?”
赵无疾淡淡看了她一眼:“就在昨夜里,你这院里有个吃人的妖怪,我朋友与它大战,两败俱伤……莫非你不知道?”
“……这、这未免有些……”
“不然你以为,这堡里为何频频有人失踪?”
柳二娘惊讶,沉默片刻,颇有些后怕道:“我、我实在不知道这事儿……嗯,大人,要不你随我在这院中搜查看看?”
她悄无声息间改了称呼。
说着,起身给他沏了一杯茶:“幸好有大人的朋友,不然昨晚,妾身可能就遭殃了……”
遭殃这个词让赵无疾下意识挑了挑眉头。
也没碰那茶水,点点头道:“也好,虽然大概率不在此地了,不过探查一番免得万一。”
随后,柳二娘带着他逛了整个寻芳楼。
现在正是早上,楼里没有客人,所以包括每一个姑娘的闺房都让赵无疾看了看。
按照楚子雄的意思,那狈妖也是受了伤的,只要流了血,有了血腥味,自然逃不过赵无疾的鼻子。
可若是这么容易便好了。
不出所料,探查下来,一无所获,别说是狈妖,连根妖毛都没看到。
“既然如此,老板娘,我便不再叨扰。”
赵无疾有些失望,唉声叹气离去。
柳二娘看他走远,回到自己房间里,喊来了被她收养的那对兄妹。
“柳脓,你那小心思给老娘好好收一收!”
“你妹妹也不是什么仙女!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吧!一个野鸡!还妄想攀高枝当凤凰呢?!”
柳脓连连称是,跪地磕头,柳如月则是在一旁啜泣。
“瞧你那狗一样的姿态,和你那妹妹在床上一个模样!”
“龟公配鸡!也算是真天生一家!!”
柳二娘骂来骂去,有些累了,才挥挥手打发了兄妹二人离去。
“哼,真是气死老娘了,那小道士也是个假正经,敢吃不敢说!要是老娘回来晚一点,就要白嫖老娘的姑娘了!”
“……”
一直蹲在房顶的道士险些没绷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