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昇首先说:“不排除还会再有更多的暗杀出现,也不排除有其它势力介入,目前我们最要紧的不是找出幕后黑手,而是加强安全措施,力保自身不受伤害。”
二皇子烦躁地说:“道理人人都知道,但怎么能做到呢?”
陈昇沉吟着说:“第一,减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的次数;第二,排查这次团队的组成人员,这个交给商四,把稍微有一点背景不清楚的人全部隔离开来;第三,尽快结束此次行程。”
二皇子安定了一下情绪,缓慢地说:“前两点都不难办到,最后一点涉及到此次任务的完成,如果办事不力,即使活下去,在父皇心中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,又有什么意思呢?”
陈昇劝道: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以后还会有机会赢回陛下的信任。”
二皇子摇头说:“很难,机会就是这样,你一次把握不住,就不会再有下次。这件事你不必劝我,我们目的只有一个,就是把赈灾事情办好,办漂亮,你辅助我达成此目的。安全方面,我尽量配合你们的布置。”
陈昇知道无法挽回,遂不再坚持,而是重新讨论如何更多地榨取这次暗杀事件的价值。他说:“知府必定心中惶恐,会尽力配合你的要求,这样可以让他贡献出全部的心力。另外,此事还是要报予陛下知晓,看陛下的态度,如果紧急将你召回,你也可顺势而为。第三,我建议外松内紧,故意留些破绽让对手误以为有机可乘,再次发动暗杀,而我们则可以揪住对方的把柄,在朝堂上置对方于死地。”
二皇子点点头,赞同这个方案,说:“以我为饵,引蛇出洞,钓出幕后黑手,不啻为一招目前比较有效的方法,就这样去办。幸好我们来之前,老师准备了一个替身,可以用他来制定一个计划。”
陈昇点头,说:“属下马上跟商队长安排此事,务必不浪费这一个宝贵机会。”
第二天,二皇子方面放出风去,意思是安全受到威胁,会尽快结束此间赈灾事务,回到京都。二皇子召见了知府,对他说:“我已从绵州调入粮食十万石,以解燃眉之急。你这里马上准备土木材料,搭造简易大棚,让灾民有一个栖身之所,等待灾后重建。”
知府答应下来,又问:“十万石粮食恐不够,缺口怎么办?”
二皇子说:“我已遣人从申国、吴国、扈国购入粮食,这点你不用担心,但十万石粮食仍然要谨慎使用,一定要支撑到后续粮食进入利州。你马上拿一个施粮方案出来,不可全部免费赠予,也不一定全靠官府出面,可以利用城内的粮商来对粮食进行有效的管理。低价和免费同时进行,你监管粮商的销售渠道,这样人力就足够了。”
知府连称这个方法好,然后又问:“二皇子住在客栈不够安全,不如住到我的府上?”
二皇子说:“不用了,我再过两天就会离开,父皇顾及我的安危,让我早点回朝。”
知府开心地道:“二皇子一来,本地的赈灾立即展现新貌,不愧是陛下最器重的皇子。”
下来后,二皇子叫来陈昇,对他说:“马上查一下这个知府的背景,我担心他是哪位皇子的人。”
过了两日,陈昇来汇报,说:“知府是端木家的门生,应该是四皇子的人。”
二皇子阴笑了一下,说:“果然不出我所料,这笔账我记下了。”
陈昇又说:“目前还不能马上把这次暗杀背景归到四皇子名下,最主要的原因是在四皇子的地盘上出事,他不一定脱得了干系。四皇子没必要这么做,在来的路上或者回去的路上动手都要好很多。”
二皇子说:“也不排除他们反其道而行之,越是不可能,越是这样做,用污点来掩盖污点。”
陈昇点头道:“二皇子分析得不错,现在还不能下定论,只有获得更多的情报才行。不过,既然已知他是四皇子的人,我们也可打草惊一下蛇。”
于是,二皇子再度召来知府,直截了当地问他:“这次我被人当街行刺,目前情况调查得怎么样了?”
知府叫苦不迭:“我这里人手奇缺,但还是抽调了精细捕头来查探此事,奈何对方请的是杀手,没有留下任何线索,是卑职办事不力。”
二皇子意味深长地说:“我的人倒是找到了一些线索。”
知府忙道:“请二皇子示下。”
二皇子斩钉截铁地说:“目前还不便公开,我这里继续在往下查。但是,这条鱼很大,如果查证属实,我不会放过他的,哪怕父皇对他再是宠爱,我也有把握拉他下马!”
此话让知府听得一愣一愣的,也不方便接话,只好含糊地说:“那是,那是,二皇子能力出众,此事定能够水落石出。”
消息散发出去,就静等大鱼咬钩。
最近一段时间,二皇子深居简出,基本上两点一线,白天去知府敦促赈灾事务,晚上回到客栈歇息。而唯一的两次路途,都乘坐在自己特制的马车上。车夫身手出众,道路两旁满布暗卫,可说是铜墙铁壁。
一日晚上,二皇子挑灯看书,还未歇息。贴身小厮启兴受伤,于是换了一位资深的仆人,年岁稍大,只是在外围听令,近身服侍的仍然是从京都带过来的侍女。
侍女送上晚间的参汤,二皇子拿过来,看也没看就喝了下去,不一会儿,感觉有些困倦,竟似支撑不住,伏案而眠。
此时,尚在房内静候待命的侍女小声叫道:“公子!如果困倦,奴婢服侍你去床上休息吧。”
见二皇子不为所动,似乎已睡熟,该侍女从袖中拿出一柄匕首,准备从二皇子的后背刺入。此时,一枚银弹破窗而入,准备击中侍女的手腕,匕首锒铛坠地。然后,几道人影突入房间,商四抢先上前点中侍女穴道,使其不能自戕,然后,再出手卸掉侍女的下巴,从其齿缝中抠出一粒药丸,随手递给旁边的人。
这时,真正的二皇子才微笑着从房门外进入房间,看向侍女。
侍女面如死灰,知道对方早有准备,自投罗网,但已经没有自杀的工具,如鱼砧板,任人宰割。
商四凑近侍女的脸仔细端详,伸手抚摸着侍女的脸庞,然后叫人打来一盆热水,用手沾了水在侍女脸上擦拭。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,渐渐地,侍女脸上搓下如污泥般的东西,再看侍女,就变了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