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漆漆的凤尾城地下某处,只见天缺像只蚕茧里的蛹似的盘坐在一个不大的椭圆形的空间里,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,苦等烟雨萌不来,他也是够了,在放开的神识里找了好几圈都找到人在哪儿,直至过了午夜时分,他才看到了此女。不过不是在东升苑,而是在凤尾城外城区的初级弟子临时居所附近。
只见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,烟雨萌像一缕轻烟似的摇曳在房顶上,手中的白骨鞭招摇浮动,随时准备出击,她周围的几座房顶上,则站着几位高手……
看这样子,要么是中了埋伏,要么是被一路追杀到这儿的。包围她的高手总共有五位,凤尾学院的三位长老以及南庭玉和西桥暮晖。
“昨夜被你逃了,此次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。”
三位长老中一位名叫泉心渊明的长老哼声道。
此人一头板直的灰白长发,体型狼犺,伙夫一般粗硕的短脖子上却有着一张不怒自威的大胖脸,目光炯炯有神,酒糟鼻头,一看就是年轻的时候混过的。
“不错儿,”南庭玉瓮声瓮气地道:“堂堂落云国的国主,居然甘做烟国的走狗。这等行径,简直就是无耻。”说着看过来,哼了一声儿:“武不善做,你是乖乖束手就擒呢,还是要我们动手?”
烟雨萌咯咯笑了一声儿,“我当是谁呢,一直藏头露尾,阴魂不散的,原来是你们这几个不成器的老东西。就凭你们?”摇了摇头,“还不够资格。老娘出来混的时候,你们还不知在哪儿玩儿蛋呢。”
其实她年龄比他们几个要小的多,无论何种意义上都该尊称对方为一声前辈,她之所以这样说,就是要气他们。以她的性子,是啥话都敢说的……
“不知廉耻,”见对方死到临头还在这儿口花花地乱说,性子耿直的西桥暮晖有点被她给呛到了,气得狠骂了一句,“万人可夫。”还甩了下袖子。
都说此女心性邪僻,今天真是领教了。
烟雨萌看过来,也不跟他动气,笑笑的,“就你们知道廉耻,五打一可真光荣。”摇了摇头很不以他们为然,鄙薄道:“几个成了名的老东西欺负一个女子,黑山国和鬼宗国的脸面,还真被你们丢尽了。”
其中一个名叫紫气东来的长老呵呵笑道:“烟国主此言差矣。常言道,此一时也,彼一时也。”摇头晃脑的,“若是通常时期,我等自不会以多欺少。但而今烟国大肆荼毒天下置民于水火。你身为国主非但不洁身自好,反倒投身烟国与天下人为敌。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捋了下山羊胡子,又点了点头,“常言道,制敌于死,手段无类,我等并无理亏处……”
此人读书并不多,却喜处处卖弄学问,动辄摇头晃脑的,以他自己的各种“常言道”来说事儿。有的是书上看来的,有的则是他自己临时杜撰。
见他这么啰里啰嗦的,平时脾气特别大连院长都敢顶撞的泉心渊明心下哼了一声儿,摇了摇头,你平时说话不这样。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来这套?
但现在正是齐心协力做事的时候,也就忍着没打断他。心里想着,等事情过了,非喝点酒骂死你这老东西不可,气死个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