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里的凉风从窗台上悄悄溜进来,调皮地撩起落在沈月容脸颊的碎发。
风打了个卷,湖面上荡起了水花儿。
沈月容凝视着殷歆华的睡颜,是那样的没有防备,这让她该怎么下手。指尖发颤,面色凝重。
忽然间,殷歆华像是梦见了什么,露出了软萌的笑意,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是沈月容不曾见过的。还有一声糯糯地喊着‘师父’,更是让她下不去手。
她的小徒儿如此依赖她,而她此时在准备做什么?
废了小徒儿的修为?
手指渐渐无力,心里的愧疚如同潮水般将她拖进深渊,胸口很闷,感觉被什么东西给捂住了。
剪水双眸里透着无助,此时的她,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,对眼前的事情充满了迷茫。
发愣了许久,沈月容垂下了手臂,她做不到现在将小徒儿的修为废除。哪怕她知道事情越拖下去,对小徒儿的损害会越来越严重。
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地落在殷歆华舒展开来的眉眼上,仔细的描绘着,沈月容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,终归是欠了你的。”谁让你是我的徒儿呢?
指尖轻点殷歆华的眉心处,沈月容俯下身去,红唇微张,赤红色的光珠从里头出现,带着耀眼的光辉进入了殷歆华的眉心里。
接着,沈月容将自己每夜都唯恐不及的小徒儿揽入怀中,灵力释放出来,将整个房间笼罩了起来。
炙热的气息从沈月容身上散发出来,压制着殷歆华体内肆意妄为的冰霜。
——
一夜好梦。
殷歆华醒来后感觉身子暖洋洋的,她摸了摸盖在身上的被褥,心里一阵疑惑。她记得自己是躺在软榻上的,怎么醒来是在床上呢?
思来想去后,殷歆华觉得应该是沈月容来了,毕竟,偌大的九华山里只有三人一器灵。
小童子进不来着内院,就算过来了内院,也不可能推开房间进来里面。
因此,绝对是沈月容无疑了。
一想到这里,殷歆华脸上露出了笑意,她就知道沈月容不会对自己坐视不理的,便赶紧起身,穿戴好衣裳就去容华居找沈月容。
而此时的容华居里,长欢围着沈月容打转……
“你不要命了吗?”长欢瞧着她略显苍白的神色,忍不住地惊叹道:“她只是你的徒弟而已……把我送给她,算是一种重视了,可没必要……把你自己的……”
长欢迟疑不决的说着,可这话还没说完,就被一双冷眸扫过,顿时收声不语。
完了完了,月容生气了,早知道就不多嘴了,长欢在心里腹诽道。
“此事不可与外人言说。”沈月容冷眸扫过一眼道。
说完,沈月容揉了揉发疼的眉心,脸上有些少许的苍白。樱红色的唇瓣多了几分粉意,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疲倦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长欢闷闷的应道。
“今天是华儿的生辰宴,莫要摆出这幅扫兴的姿态。”沈月容看着几乎是快气焉了的长欢,生怕它出卖了自己,不由得提醒了一句。
长欢愤愤不平道:“凭什么说不得,你现在可算的上是元气大伤,还想默默无闻做奉献?我怎么不知堂堂月容君有此等好心肠,做了事情还不愿被人得知?”
说着说着,长欢的语气就有点嘲讽了起来。
沈月容不知晓那人是谁,它可知道。殷歆华乃魔门主人,分神修为,哪里需要她去救。哪怕人家受了伤,那又如何?
一想到这里,长欢越发的觉得委屈了沈月容,它这个知情器灵说不得真相。每次想要引导沈月容自己去发现这个事实,却败在了沈月容身上。
无论怎么引导,沈月容还是那副她家小徒儿她清楚的模样。真是让长欢气得牙痒痒的,虽然它只是个器灵,并没有牙。
“她是我徒儿,做师父的,何求徒儿的回报?”沈月容微微抬眸,对长欢的话表达出了不同的意见。
“哦?”长欢摆动着身子,靠得沈月容近了些,声音忍不住地压低了询问道:“若是她欢喜你,你可要接受?”
此话一出,长欢明显的感觉到了容华居里的温度逐渐上升。
“胡言乱语。”沈月容呵斥道。
“我就随口一问。”长欢连忙解释了起来,但想的事情,却是殷歆华日后会有多惨。
它算是看出来了,殷歆华绝对是对沈月容图谋不轨。现在瞧着沈月容震怒的样子,别提有多开心了。
沈月容收回灵力,声音弱了几分道:“这种话,以后不准在说出来,免得被别人听见,传了流言蜚语对她不好。”
长欢正开心着,结果听见沈月容的解释,整个器灵都呆住了。
月容君的重点是不是弄错了?
对她不好?
月容君怎么不想想自己?